丁慎毅
据1月18日红星新闻报道，近日，广东深圳一公司领导要求员工小明在年会上表演脱口秀，小明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。领导认为小明“不给面子”，随后以“不服从安排、旷工”为由将其开除。经仲裁、一审及二审调解，法院认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，需向小明支付赔偿金。
这条新闻下有不少网友留言：“加班加点工作，还要表演节目，谁懂啊？”这话扎心，却道出了一些职场人的“年会疲惫症”——湖北武汉一工程师因拒演节目而被裁员，终获赔18万元；上海一员工在年会聚餐后摔伤被认定工伤……类似剧情年年上演，本该轻松的聚会，成了许多人头顶的阴云。
年会到底为了什么？是让领导有面子，还是让员工有获得感、被尊重？是检验“忠诚度”的舞台，还是慰劳一年辛苦的港湾？在那位觉得“不给面子”的领导眼中，年会或许是一场“服从性测试”，员工是任听差遣的演员，他是说一不二的导演。可真正的团队，从来不是草台班子。好的集体贵在包容不同的声音，尊重个体的选择。强迫一个内向的程序员在聚光灯下讲脱口秀，无异于逼着游鱼去爬树。这不是凝聚，是消耗；不是文化，是霸道。
企业凝聚力，不是靠行政命令逼出来的。员工追求的是一份被理解、被尊重的边界感。这不是散漫，不是疏离，而是能够以自己舒服的方式与团队并肩作战的一种期待。比如，电视剧《武林外传》里的同福客栈也有“年会”，过年包饺子、中秋赏月，郭芙蓉想耍“惊涛掌”助兴就耍，吕秀才想吟首诗就吟，白展堂偷懒睡觉没人说他不团结。那份融洽，来自对彼此性格的尊重。企业的“江湖”，道理相通。
理想的年会应该什么样？它不必宏大，但需真诚。可以像一次老友茶叙，玩几个轻松的游戏；也可以是一场成果展览，让每个部门的平凡亮点被看见。最关键的是，把“自愿”二字贯穿始终。
从更深层看，有些尴尬年会暴露的是一些企业管理思维的滞后。现代社会，劳动合同约定的是专业技能与工作时间等内容，并不包括出让个人尊严与业余精力。管理者需要明白，权威从不是让人“怕”，而是让人“服”；凝聚力不是来自“不得不”，而是萌发于一个个“我愿意”。
针对此个案，法院的判决明晰了工作与生活的边界、管理与尊重的边界。它提醒所有企业，文化不是“搞”出来的，是由内而外“长”出来的。它需要阳光——对员工权益的保障；需要雨露——人性化的关怀；需要畅快的空气——允许人们以舒适的状态靠近彼此。
希望更多企业能读懂这场“拒演”背后的普遍心声，卸下那些沉重的形式主义期待，让年会不再是向上汇报的演出，而是并肩作战的一次温暖相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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